即将落幕的古村落?——安阳渔洋村

 2020-11-26 05: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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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觉兴村梦,

渔洋依旧破败中。

层层指示不落实,

古村保护终成空?

2015年5月,我与高文超去安阳看渔洋村,原想着渔洋被人写过,我还能写点什么?可回来后,还是想为渔洋做点什么,要不对不起古村,对不起陪我两天的朋友,写出以后,文章就发在自己的公众号里,转眼三年了,渔洋的老屋又挨过三年,不知道是否又少了一些?

2015年的5月那几天不断在微信,在朋友圈看到渔洋,安阳的国家级中国传统村落,一个安阳记者把渔洋写得历史厚重、建筑精美、人物传奇,一篇长长的4000字美文我一口气读完,正心神往之,豫记的朋友在群里求:周日去安阳渔洋古村……有人愿同往么?我如抢红包一样马上回复:我愿意同去。于是,一天时间联系安阳文保志愿者苏伟,又把记者的文章看了又看,第二天就坐着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安阳啦。其实我心里明白,渔洋已经被记者写到了极致,我回来写不了什么了,就跟着美文游渔洋吧。

回来后,我陷入深思,渔洋不全是他们说的那样!渔洋的破败、委屈、挣扎、不甘没有人真正地写出来,我要为渔洋说点什么,必须的!

一、千年伟业尚相传,西门祠堂无处寻?

到了安阳,见到苏伟,他已经与渔洋村的龙振山老师联系上在村里等我们。我们直接就去渔洋。车里,我们开始说渔洋,为什么这个村叫渔洋?一个一看名字就知道与水脱不了关系的村?苏伟说:渔洋紧临漳河,一条曾经桀骜不驯的河流;渔洋就是战国时期魏国的西门豹治邺的地方,我们都学过:“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难道河伯娶妇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这里就是修了据说比都江堰还早200年的12道西门渠?

《西门豹治邺》因入选过教课书,中国人几乎无人不知,我想,安阳人学这篇课文一定比我们更亲切吧?正说着,苏伟说前面就是西门祠。教课书里的人物,一下子落到了实地,一定要停车看看,可看完后,心里又凉凉的,现在有些地方为争某个名人故里,打着热闹非凡,而西门豹就在安阳(邺:今河北临漳县西,河南安阳市北)这一带活动,并且他兴利除弊、造富一方、历代敬仰,真真切切的历史名人,可安阳人却如此地无视?

西门祠堂的残碑和文保碑,当年连文保碑都建了碑楼,想见祠堂一定还在。

1965年立的省级文保碑,当年祠堂是什么样子?如果保护的好,现在升国保应该没问题,可现在,我除了残碑,什么也没有看见,拿什么升国保?

倒地的重修西门祠碑只见中间大字:西史二公…… 左手字为:西门大夫名豹,魏文侯时为……漳水溉田民到于今受其赐……没见年代,这么厚重的碑,也不知何时被何人推倒,砸成两段的?这得是对西门豹大多的仇恨?

原来的西门祠堂已经没有踪迹,而这个烂尾式的建筑,据说是新建的西门祠,可一看就停工时间不短了,我们没有重拾对祖先的敬仰,也就建不起这供奉祖先、祭拜祖先的祠堂!

只有当年的文保碑和几块残碑还能向我们展示历朝历代修缮西门祠的历史,并且告诉我们当年西门祠堂是何等地宏伟壮观,可为什么当代西门祠却成了一片荒地?

二、渔洋古建筑:精美掩不住破败

到了渔洋,见到了龙老师,一个70岁的老人,他家简陋的东厢房一屋子的文物和他写的书。这些都是他在渔洋这片土地上捡的、拾的,上到6000年前仰韶文化的彩陶下到明清瓷器。

龙振山和志愿者苏伟在他的村史博物馆

仰韶文化遗存,典型的彩陶。

龙山文化遗存

殷商时期的刻在陶器上的神秘符号,是文字吗?有人能猜出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再到后来的秦砖汉瓦、明清瓷器。

几十平方米的房子,一部浓缩的渔洋村历史。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居然出了一本厚达450多页的书《守望渔洋古村》。

知道爱和文化的力量了吧?它让一个只有初中文凭、一辈子没有离开渔洋老人,成为一个文化巨人!因此,龙老师也是各种荣誉加身,主要有:2005年度感动安阳十大人物,河南省文物保护员,2013年被评为全国第六届“薪火相传”――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年度杰出人物。

走出他的小院,来到渔洋的街上,如果没有老人领着,这个村普通得有点简陋,新中国没有给这个村留下什么可圈可点的建筑。

龙家大院,老人与老屋。

门楼年久失修,不住人的老屋,就象没有人照顾的老人,衰老的更快。椽朽了,瓦当落了,有木雕也丢了。

二道门,上有三个字“致中和”

中国建筑,典型的卷棚顶,优美的线条,如行云,似流水。

抬头看门楼的顶,规规矩矩的梁,椽、棱……

二道门博缝板的封檐:一个孩童骑着麒麟,寓意麒麟送子。

斗拱的精美木雕,花团锦簇。

老人首先给我领到他的清代龙家祖先建的龙家大院,一个已经没有人住的地方,高高的门楼居中,可门楼上的椽已经腐烂,瓦当、滴水失落不少,打开门,又是二道门,门头的横匾三个大字“致中和”,原来应该也是门的地方,现在用砖砌了起来,这二道门,有照壁的功能,非常有讲究,平时中间的门是不开的,家人只能走东西两侧,只有到了重大活动时,才会打开。抬头认真地细看这个门,虽是一道小门,却浓缩了中国建筑的精华,无处不用心思,看到这,我就不后悔来渔洋一趟,它集中国建筑精华于一体,抬头,无数个精美的细节值得你去品味、揣摩、欣赏、赞美。可郁闷,我原本想好好地以此门为例把中国的传统建筑结构详细地写一下,它打动了我,我也想以照片和文字的形式打动读者,可看了自己拍的照片,我失望,照片竟然没有一张我满意的,一、没有照出这个门的全景,二、细节上各种光的干扰,根本没有把建筑的美照出来。晕死!我们去的时间是大中午,我有点明白照相是光的艺术,那强烈的光,再加上我老花的眼睛,当时我就根本看不清我都照了点什么,这门打动了我,而我却没有拍出打动读者的照片。

可过了这二道门,曾经热闹的院子,现在也还热闹着,只是由人的热闹改成花儿草儿的热闹了,原来的三进院,现在只剩下第一进门楼和二道门、东西厢房,主屋塌了,只好用砖把院子圈起来。龙老师落寞地告诉我们,如果早点保护,这曾经一个完整的四合院啊,现在剩下的是“人去老屋在,城春草木深”的荒凉。

看着龙老师的这本书,当年的龙家庄园占地80亩,主体一宅二院,南北相对形成一线四院,有楼房16处120间,瓦房26处106间,解放后就分给了各家各户,几十年过去了,庄园早拆的拆,塌的塌,只剩下这么多了。

我们又去看了几处院落,有民国的,一看就在建筑上继承了传统又有发展,可一样的只有残垣断壁,这都是最近两年塌的。

这一片原来都是古建筑,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这个照壁刚刚被人扒去了皮,露出新新的底板,像一个人被活活剥皮后露出血淋淋的肉,其实这已经是对文物的犯罪了!

渔洋的西寨门,当时也高大门上有楼,现在就只剩下这门了。

建国后,渔洋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建筑了。 但还有些建筑继承了传统的因地制宜,下部多采用漳河取之不尽的石头做基础。

古树还在,可在树下玩闹嘻嘻的人们呢?还是让我来依偎一下这百年老树。

渔洋古村说是有3000多人,可在村里我们却没有见到什么人,嘻笑打闹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儿童呢?闲散聊天,下棋打牌的老翁呢?看到的是好多的院子关门落锁,一问,全家人都外出打工啦。我们一直强调要活化地保护古村,那就要加大投入,把村庄建设好,保护好,让村民在本地、本村就能有尊严地过上好的生活,真不知道,十几年前的各级领导的指示,给这个村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支持和帮助?

三、渔洋村的题字,充满了哲理和情趣

到渔洋,就不能不提散落在全村各处的各种题字,一个村,留下这么多的字,有清代的,民国时期,也有建国后的,让我们看到文化的传承,这就是渔洋文化厚重底蕴的见证。这反映了几百年来渔洋人的精神追求和审美品味。从“耕且读”到“西蜀云亭”,我们看到历史的脉络。

读书声,龙老师收藏的横匾,据说此匾系渔洋名士高超然所书。高超然,而跟我一起来的小伙伴叫高文超,是巧合,是天意?只是这“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全部浓缩在一横匾之中。当时一个村就能出一个如此了得的书法家,现在,一个乡能出一个这样的人吗?

耕且读: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我们千年农耕文明不就是耕读传家?

前面的二道门上的“致中和”:出自《礼记·中庸》的开篇:“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翻译成白话文: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称为“中”,表现出来以后又符合常理,称为“和”。“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贯通天下的原则。达到“中和”的境地,天地便各在其位了,万物便生长发育了。自我对照检查一下,我这个人与“中和”两字还是很有差距的,在自身修养上还要努力啊。

这应该是民国时的门楼,修成炮楼的样子,更坚固,院墙也高了许多,是不是那个年代的动荡在建筑上的反映? 门头上的题字:持忠恕,“忠”,尽力为人谋,中人之心,故为忠;“恕”,推己及人,如人之心,故为恕。这是中国儒家伦理范畴,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原则。

谦受益,就不难理解啦,一个人要有涵养,要谦虚才会受益。

惠迪吉:出自《尚书》:“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惠”就是顺着,顺应,“迪”就是道,你顺着天道而行的,就是吉祥。你协从违背天道而行的,就是凶灾。讲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

渔洋的古建筑,到了民国时期,也还是传承着中国建筑,只是已经破败成这样还能修吗?门楼塌了半边,西边还能见当年放挡门栓的粗大的洞,西厢房,明显地有民国遗风,窗户欧化,起拱劵,却又在窗户的上部镶嵌个中国葫芦,平顶,并继承了中国建筑的墀头装饰,可惜两对四个墀头,中心各有一个汉字,应该是不久前被毁了一个,如人的双眼被生生地挖去一只……只剩下苞、青、琐三个字啦,搜索一下2004年有人写的文章:……至今还可见“竹、苞、青、琐”四个字,看来“竹”字被人毁了。

“青琐”一词语出李白诗《留别贾舍人至二首》“谬攀青琐贤,延我于北堂……。”

“竹苞”二字更是出自语出《诗经·小雅·斯干》“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翻译成现代诗就是:有那密集的竹丛,有那茂盛的松林……宫室如跂甚端正,檐角如箭有方棱,又像大鸟展双翼,又像锦鸡正飞腾,君子踏阶可上登。庭院宽广平又平,高大笔直有柱楹。正殿大厅宽又亮,殿后幽室也光明,君子住处确安宁。

看明白了吧?这就是一首描写上古建筑,祝贺西周贵族宫室落成的歌辞

远观黎阳:是主人自己造的,因为这家主人年轻时在黎阳工作,现在回乡了,所以一直对黎阳有别样的感情。

背风观涛:年代应该不太久远,这个门面东,是不是村子离漳河很近,人静时能听到涛涛的河水?

西蜀云亭:让我我们联想起《陋室铭》的: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可以看出这个村的人内心的自信、丰富和自得其乐。

这“学科学”,“爱祖国”一看就是建国后的建筑,字体幼稚,意思直白,全然没有深远之意。

我真不是一个老学究,可面对这各自表述,内容各异的题字,我就想知道什么意思,一遍搜索下来,不是出自《中庸》、《尚书》就是出自《诗经》、唐代李白的诗,可见当年传统文化对这个村的影响之深。一个小小的村落,就这样践行着中国的传统文明,实在令人敬佩。而建国后,这些传统文化的精华,在渔洋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四、西门渠首今尤在,可惜漳河水已干。

这就是现在的渔洋段漳河和漳河边的西门渠,都没水啦。

这是渠首的位置,只有一点可怜的积水。2000年前的滔滔大河,如今成了这般景象,河伯是不是被人囚禁了,再也发不了威风啦?

因为说安阳,说渔洋,就不得不说漳河、说邺城、说西门豹治邺,安阳作为古城,因为有一条大河漳河的养育,渔洋古村之所以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居住,也因为当年西门豹治邺时修的西门渠的渠首就在这里,我们来到漳河河畔,这还是当年桀骜不驯,给两岸民众带来希望、也带来痛苦的那条大河吗?这里已经不能叫河了,因为上游修了水库,现在,这里一滴水也没有,古河道也被挖得千疮百孔,只能叫漳河故道吧,我们也看到了比都江堰还早200年,从战国到明清都历代修缮、造福一方的西门渠,河都干了,渠也就废了,现在也只能称为西门渠遗址了(这遗址是不是文物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文保碑)水是生命之源,水断了,源没了,世代依河而居的渔洋村也就萧条了、破败了。

五、渔洋的未来在哪里?

渔洋就剩下这点家当了,还有、还在,就比已经拆完了的村子幸运,每一处都是难得的珍宝,可再不保护,这点文化的遗存也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啦,这些传承千年百年的文物才是活的历史,安阳总不会真要坐等这一切消失?做历史的罪人吧!

从龙振山编著的《守望渔洋古村》这本书里,我们看到渔洋从2004年就得到李长春、李克强、靳绥东、朱明等等大小领导的指示(有些领导现在已经官居国家领导人)“应高度重视、认真保护”,可十一年后我来的渔洋,没有看到任何保护,可却看到持续地破坏,渔洋的浩劫就一直没有停,一片片古宅,成了残垣断壁。

渔洋的未来在哪里?如果我们没有从内心深处认识到传统村落对我们的重要意义,我们还在无视祖先创造的文明,那渔洋就会象千万个古村一样,保护不了。

虽然渔洋现在已经是国家级的传统村落,又能怎样?十一年前,中央领导、省委书记都有指示,不一样没有挡住渔洋衰败的步伐?鉴于整个河南、安阳现在的文物保护意识之差,重视水平之低,我看不到渔洋美好的未来。最美,最辉煌的渔洋早已成过去,现在正在一点点坠入无边的文化荒漠中。渔洋的辉煌过去就封存在龙老师的这本书里啦。我看到的渔洋就是那辉煌的最后一抹余晖,很快,这一抹余晖就要沉入无尽的黑暗中。

渔洋老了,渔洋败了,渔洋传承着我们民族文化、传统文明,可我们多少人来到渔洋,感叹一番,走了,就没有然后了,渔洋就像我们家体弱多病的祖奶奶,扪心自问一下:我们用心去爱她了吗?没有发自肺腑的爱,我们会舍得向这里投一分钱吗?我不知道如何帮渔洋,只有写下此文为渔洋再呼吁一下,真的要尽快加强保护力度了!

最后附一张我的照片,这是同行的高文超同学给我照的工作照,我不知道他何时把我专注的神情定格下来。

这是2015年从渔洋回来后写的文章,三年了,渔洋现在怎么样了?国家级的中国传统村落都有一定的经费支持,也不知道这笔钱对渔洋是不是雪中送炭

(部分照片是我的朋友高文超所拍,在此表示感谢!)